在爱情中流离

小艾：人的内心是不是也有一片宁静地方

   夏天是一个让人烦闷的季节，大学毕业回到小城的我，在紧张的工作之余，很想出去走走，于是7月一个灰蒙蒙的清晨，我来到了海边的这个小镇。

以前听安吉说过这个小镇，像是沿海地区的最后一块处女地，在现代社会经济快速发展的沿海地区，难得还这样保留着原始民俗风貌，这里太过平静，也太过平凡，在这个小镇上，没有出过什么名人，也没有什么大人物来过这里，所以，它始终都保持着最初的自然。当初安吉向我描述这里的时候，我还不太相信，可是当我真的来到这里的时候，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自由，什么叫清新。像安吉那样，我住到靠海边这所不足10平米的小木屋里，木屋建在海边的最高处，古朴的建筑构造以及木头的颜色足以证明木屋有些年代了，据当地人说，这间屋子是由一个外地人建的，后来外地人走了，只留下这座小屋，供后来的人暂时歇脚。

我就住在了这座小屋，就像去年安吉来这里一样，由于附近的人经常来打扫，所以小屋还是很干净的，屋内有一张老式木床、一张八仙桌和一张方凳，在这里所有的物品都裸露着木头最原始的本质，没有一点现代的痕迹，整个屋子只有一扇窗户，正对着大海，每天都可以看到日落，正如安吉所说，这是一个能留住人灵魂的地方。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，之前所有的烦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。我向附近的阿婆借了床被子，就开始了我的新生活。

    安吉的博客里永远都泛着纯净的蓝，蓝的让人心醉、痴迷，在安吉的相册里，他总是站在不同的背景的风景前带着孩子般的微笑，每张各异，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同。

安吉：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停住流浪的脚步

    小艾是我在互联网上认识的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，第一次看到她的博客，我就被她深深地吸引着，在她的博客里永远都是鹅黄色的底色，和着几片枫叶，暖暖的，像是一个诱惑，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归宿感，小艾的眼神总是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与安详，虽是宁静，却总是能刺痛我的眼睛。许是我天生喜欢流浪，喜欢穿梭于不同的风景之间，喜欢把自己埋葬在一片宁静的风景之中，于是我喜欢流浪，喜欢在每个风景中呼吸着原始的气息，直到那天我发现了那个海边小镇，宁静的、清新的让我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，之后我便再也无法忘怀，每夜萦绕心头，可是我却无法停下我的脚步，越美好的东西越怕失去，就像当年莫离的离去，让我从此不敢正视任何清新、宁静的东西。所以，我只有流浪，流浪却不知归期。

    我把所有到过的地方都讲给小艾听，把所有到过地方的照片发到小艾的邮箱里，将各地的趣闻都讲给小艾听，在网络的另一端有一个人能和我分享快乐的、忧伤的故事，我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我想我是寂寞的，我喜欢宁静，但是我害怕孤独，所以隐隐约约小艾就是我精神上的依赖，我告诉小艾，尤其是那个小镇是那样的让人留恋，想告诉她有一种风景是可以留住人的灵魂，让人走到哪里都能有一种牵挂。

    7月的一天，小艾说她要去那个小镇，想去那个走进我内心世界的小镇，她说这样可以走进我的心里。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艾，我的心里其实已经填满了那个小镇，独独没有人的影子，其实不是填不下，而是我害怕把她填入，我怕把她填入后，而又重复往事伤害她。

小艾：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片风光

    每天都能收到安吉的邮件，我觉得自己有一种小女人般的幸福，单纯而又纯粹的幸福。我是一个安静的女子，不喜欢城市的纷扰，每天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这颗心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人只知道我表面的安然却不知我内心的恐慌，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泡完澡，沏一杯咖啡或香茗，熄灭所有的灯，独坐在电脑前，安安静静地看着安吉的信，是我最幸福的时刻，也是我最真实的生活。我相信安吉和我有着相同的灵魂，游离而又迷茫。不同的是他选择了流浪，而我却不得不带着安然的面具在这座城市中做着所谓“正经”的事情。

安吉于我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，我熟悉他的思想、灵魂甚至一切，但我们确是在网络上遇到彼此，靠网络去维系着彼此。

在这个城市中，现实这个词是被反复强调的。现实就意味着处处以个人的利益得失为标准。在别人的眼中，或许一份稳定的好工作、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是所谓的“正经人”，反之就是“离经叛道”的人，而安吉正是他们所谓的后者。到处流浪、不务正业，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女儿跟着这样的一个人。

其实，安吉的本名叫林墨，他毕业于美国一所不错的大学，有着不错的收入，但是一年前却不顾家人的反对回到中国，开始痴迷于这种流浪的生活，很多人都不理解，替他惋惜，他只是笑而不语，可是在他的眼睛里，我总能看到一丝令人心痛的忧郁。

安吉：想留下，却不知道何处是归宿

小艾去那个小镇已经有一个星期了，除了在她到那个地方的第一天她给我留了言，此后一直无音信。无论是电子邮件还是博客，都没有她留下的一丝痕迹，她的手机一直关机，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我的心开始莫名的恐慌。认识小艾已经有一年了，我一直都把小艾的出现当成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，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小艾会离开我的生活，或离开之后我该如何。

小艾在我的生活中始终都是一种倾听者的身份出现的，无论是我的悲或喜，都能在小艾这里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，曾一度我庆幸与这种生活，感谢上苍对我的恩赐。

其实，说我没有爱过，那是骗人的，三十岁的大男人，不可能纯情到的一场感情都没有经历过，只是亡者已矣，希望生者能做些什么作为对死者的愧疚。

早在我上高中的年纪就曾爱过一个女生，她叫莫离，典型的东方女子形象，尤其是她那鹅蛋形的脸庞，永远镶嵌着温文尔雅的笑，黑色的眼睛散发着迷人的魅力，多少年来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，伴着深夜点燃的烟，合着轻音乐翩然入梦。我本以为我会把她忘记，因为在我来美国的那天，她的狠心成为我心中隐隐的痛，我开始疯狂的寻找女人，和她们做戏、做爱，独独不用感情，我发泄着对她的不满，这样一晃就是七年。直到三年前，我才知道莫离在我去送美国的时候，因心脏病突发而死。我本应该早些赶回去，可是母亲却让我在读完博士之后，才让我选择自己的路，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决定我们一家人的命运，那天她很自信地说三年之后我会很情愿地留在美国，留在她的身边，我轻笑了一下，直到我三年后拿起机票背起自己的行囊时，我才看到她眼里的失落，我想当年莫离是不是在母亲的说完一席蔑视她的话后，也流露出满眼的刺痛？我决定要走，我要改变自己的生活，为了她——莫离。

我背负着莫离的一生的债，却又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逃离于这份感情之外，愿以为自己是一个多么高尚对感情所么专一的人，其实我才是最卑鄙的人，所以我要用自己一生的感情来偿还对莫离的所有亏欠，换来自己的安心，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扪心自问，真的能安心吗？我想我就像是鲁迅笔下的阿Q，给自己找这样或那样的借口来逃避自己的罪责和负疚，然后又以一副无罪的面孔继续着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。背负太多的感情，而又不能完全放下所有的初衷，所以我选择了流浪，关闭了自己的心门，关掉了自己所有的感情线路，醉心于山水，在别人看来我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寻求着接近自己灵魂的地方，接近与莫离灵魂相近的地方。我相信人死了还有灵魂活着，莫离的灵魂一直在召唤着我，她的面孔出现在山川，出现在大海，出现在沙漠，出现在这些山山水水之间，出现在我的梦中，但是每一张面孔都是忧郁和期待，只有在那个小渔村，我看到了她甜甜的笑容，离得那么近，反而变得有些陌生，所以我流浪的脚步开始变得犹豫与徘徊。认识小艾，我的脸上又有了久违笑容，紧闭的心门开始吹进暖暖的风，明明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背弃莫离，但是还有些心存侥幸，我想我真是不可理喻的人。所以，既然摆脱不掉这份渴望与无奈，那就索性接受这些吧，接受现实的发展，一切顺其自然吧。我把渔村告诉了小艾，希望她也能感受到宿命的召唤，听一听来自灵魂的声音。

小艾：明天，我仍在这里等你

我本以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就是爱情，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慢慢地变老，爱情不该有眼泪，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安吉的眼睛里为什么总会笼罩着淡淡忧伤，让我如此心痛，我好想能为他做些什么，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他，我甚至有些恨自己的无能。

来这个渔村已经将近有半个月了，这里的山山水水都让我感觉到那么亲切，我仿佛听到来自内心世界的呼唤，真想在这里觅一处清凉之地将自己埋葬。

安吉的博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，也没有给我发E-mail，自从我来到这里，他就一直没有在和我联系过，还是在我刚到这里的第一天，他给我发的E-mail里就一句话：“用心细细感觉这里的风景……”我把这句话连同在这里拍下的大海，用图片处理器处理后设成了桌面，每当我打开电脑看到它，就仿佛感觉到了安吉的心情一样。

这个季节在北方已经是炎炎夏日骄阳似火，但在这里却是如此清凉。每天早上，我都会六点起床，穿一件白色的运动装，迎着曙光，沿着海边跑五里路，软软的沙滩，柔柔的风，闭上眼睛呼吸一下都会觉得舒畅和惬意，当白色的鞋子灌满调皮的沙子，我才不情愿地停下脚步。村头每天早上都会有一个集市，买卖声络绎不绝，平时安静的村子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间冒出这么多的人，走在街头，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笑脸，即使是我这样的外人，也丝毫没有异乡的感觉。

我把每天的见闻和趣事都记下来，输入我的笔记本，配上照片一式三份，自己存一份，博客里一份，发到安吉的邮箱里一份，可是他却一直不回信，但是我却能感觉他一定能看到，只是他不语而已。或许我的感受还没有他想要的东西，或许我还没有能给他想要的答案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一个月的假期也快结束了，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，把这期间所有的博客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看着看着我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流了出来，因为我从自己的字里行间看到了安吉的影子，也看到了安吉的感情，或许真的是安吉需要一个归宿，因为这里最接近人的灵魂，人的内心。所以安吉找到了这个地方，或许这是安吉最好的归宿。安吉在逃离着感情，可能是一种背负，所以直到发现这里，他才安心。

很多事情在将要失去时才会珍惜，或许我和安吉真的没有缘分，又或许冥冥中早有安排，这一切都是宿命吧，就像是两条平行的铁轨，虽是相距咫尺，却相隔天涯，永远没有交点。若是强求，又能如何？

等待或是有意义，或是无意义，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得，只是要不要放下自己所谓的感情。我和安吉注定是没有缘分的，但是我还是愿意等他，不是要他的什么承诺，也不是要他给我幸福，只是想告诉他我的想法，我找到了我和安吉的感情归宿。

安吉：时光匆匆只能如此叹息

世间真有如此傻的女孩子吗？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未果的幻想还一直傻傻的等待，小艾啊，让我怎么说你好呢？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拒绝？不忍心，太残忍的事实摆在我的面前，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，放弃？还是继续？矛盾的心理，矛盾的选择，但是我已经不能再逃避。

曾经看过《大话西游》，看到孙悟空心里的那滴泪记述着一位痴情女子的一生感情，足以占据着他的心，以至于容不下第二个人，可是现实中呢？我何尝不是这样呢？莫离的眼泪，不。是莫离的心放在我这里，我又怎么容下第二个人呢？小艾，让我喜让我忧的女孩子，像是一个跌落在人间的纯洁天使，单纯的让人不敢有一点杂念。

午夜时分，我觉得是该做个了解了，我用颤巍的手拨通了小艾的手机。

“小艾，做我的红颜知己好吗？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拨通小艾的号码。

“不，安吉为什么不敢面对我？”小艾的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加清脆，仿佛是天籁之音，柔柔的，以至于可以想象出她会拥有怎样脱俗的容颜。

“小艾，我们真的会有结果吗？……”

那一夜，我们聊到天亮，聊到停机，也是第一次，我把自己和莫离的事情告诉小艾，小艾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子，我不想她从蹈莫离覆辙，我怕辜负她的一生，所以，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就在她住的那个小屋的后面，没有告诉她我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，我一直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她、祝福着她，我离她的距离，其实就是一里的距离，一个转身就可以看到的距离，只是，我不能不能给她承诺，不能给她幸福，不能……所以，我只能选择离开。

好久没有发表博客了，我收回一直盯着天蓝色的背景的眼光，酸酸的，有一种像流泪的感觉，起身倒了杯水，透明的玻璃杯传递着水的温热，长时间的敲击，在乳白色的键盘上留下黄黄的痕迹，黄褐色的药瓶像是一把打开莫离心门的钥匙，这一切都显得如梦似幻，我泡了个热水澡，然后打开班德瑞的萨克斯风，关掉房间所有的灯，点起一支红色的蜡烛，摇曳的烛光、舒缓的萨斯风……

“小艾，博客的背景其实就是这里的海洋，其实我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这里……”

“干杯，莫离、小艾……我真的很高兴……”

记忆深处：最后的一个动作就是我按下了博客里的一个“发表”键；最后的一眼就是“发表成功”。

一直以为，很多花只有在收到冬的第一声讯息时，才会枯萎，但是没有想到，在不属于那个季节凋零的花，亦是如此让人心碎……

莫离，莫离，不弃不离。

我们距离咫尺，却相隔天涯……

（一）

高二那年，在林墨还没有转到我们班的时候，整个校园里就开始流传，说是一中的林墨要来我们学校，说林墨是何等的帅，说林墨家是何等的有钱，说林墨的女朋友都是谁谁……

对于这样的传言，我才不会在意，不过又是一个花花公子，反正一中那样的学校，能出什么人物！

中午放学以后，别人都去吃饭了，我还在教室算着题，反正我也不怎么饿，再说我吃饭又不去大伙，因为是我回族，在我们学校，少数民族虽然很少，但是学校考虑到我们的民族习惯，还是决定单独给我们开小灶，对此，让我们这些少数民族的兄弟姐妹们不胜感激。

半个小时以后我才拿起饭缸走向食堂。

“老规矩，还是鸡丁炒拉条一份”我中午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。

“多放辣椒，呵呵，就知道你又吃炒拉条。”食堂里的师傅早就认识我了，连我的口味都清楚。

“没办法啊，你们做的这么好吃”我笑道。

“我也来一份鸡丁炒拉条，也要多放点辣椒。”我寻声，抬头看见一个白皙的男生，正在眯着眼睛，似笑非笑的望着我。他认识我？我的脑子快速搜索了一遍，不记得，应该不认识。

正想着，我的饭上来了，早就受不了那香喷喷的味道，我要开动了。

“慢慢吃，看你那幅馋样，几天没吃了？！”我猛地抬头，还是那个男生，他还是依旧眯着他的眼睛。

“喂，我吃饭什么样关你什么事？眯眯眼！”我恶狠狠道。我最讨厌别人评论我吃饭的样子，我吃饭什么样我乐意，又不碍着谁，眼前这个人真是多管闲事！

“哈哈，生气了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生气啊？得，看来还是积点口德。”他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
“哼，懒得理你！”跟这种人在一起吃饭真倒胃口，我拿起饭缸往外走，死眯眯眼，别让我再看到你，否则我饶不了你！

回到宿舍，我拿起镜子对着阳光，左照照，右照照，我的吃相真的很难看吗？

唉，自己什么时候在意别人的看法了？

（二）

第二天，刚打完预备铃，班主任介绍说，大家可能都听说了，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，他叫林墨，希望大家以后要好好地帮助他，下面有请林墨说几句。

“Hi，大家好！我是林墨，林是森林的林，墨是墨汁的墨，很荣兴能与各位同班，还请大家多多指教。”

嗯？声音怎么这么熟悉？我抬起头，原来是那个眯眯眼？！哦，应该说那个眯眯眼就是林墨？！真是冤家路窄，就知道是这副德性！以后可有的受了！

“林墨，你坐到南面第四排，莫离的后面。”什么？！不是吧，让这个叫“墨汁”的坐到我后面？天阿，我怎么这么倒霉阿，哎，真命苦！

“喂，又见面了，你叫莫离？”他还是那种听起来让人不舒服的语调。

“真是上辈子欠你的，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？！”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，整个一花花公子。

“哎呦！”我正在专心做笔记，突然感到我的头发被人拉了一下，我扭过头，看他正在得意洋洋地看着我，死眯眯眼，我狠狠瞪了他一下。

“你为什么拉我的头发？”终于挨到下课。

“我的耳朵有点痒，看你的头发又粗又长，所以就拔下一根掏耳朵喽。”他装着一脸的无辜，让我哭笑不得。

“你……唉！算了，我懒得理你，不过，请你也别再找我麻烦！”

他没有再言语，我觉得不对劲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下，发现他低下头去。

突然间，好像做错事的是我，心猛地紧了一下。

（三）

十一前夕，学校要举行一场晚会，我们班出了一个节目，就是花样交谊舞，本来我们班只有班长和林墨会跳，但是只有两个大男生显然是不可能的，好在我和尤若都是我们学校艺术团舞蹈队的，虽然我们只会跳民族舞，但是较好的舞蹈基础学跳交谊舞还是绰绰有余的，因此理所应当的被入选。

“莫离，你说我会选谁做舞伴？”一进排练厅，林墨就神神秘秘地朝我眨眼。

“呵呵，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个‘墨汁’，但是如果你贿赂我的话，我还是不介意和你做舞伴哦”。班长和尤若的关系，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，作为尤若的好姐妹，我哪能忍心拆散他们阿，所以在万般无奈，只好硬着头皮跟这个“墨汁”作舞伴了。

“那，好啊，说你是要吃狗屎加白糖还是加红糖啊？”

“你……算了，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，不理你了！”

“好了，别生气了，狗怎么会吐出象牙？现在科技还没那么发达，等到狗嘴里真的可以吐出象牙时，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！哈哈……”对于，这样的人，我只能白他一眼，别无他法。

音乐响起，我们开始了排练。

果真，我和林墨是搭档。

别看林墨这人平时老爱和我贫，但是跳舞时很专注，尤其是眼神特别温柔，特别缠绵，甚至让我联想翩翩，有时候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，不敢迎接他的目光，我愿意和他这样一直跳下去，但我知道，这也许只是他太投入而已。

排练特别累，一个步子甚至要走上百遍，无论动作还是表情都要很到位，经常跳舞的人可能都知道，跳舞就是一种肢体语言，你要用这种肢体语言去表达一些东西、传递一些信息，并且要让观众能感受到，这才是成功的舞蹈，而我们虽不是专业演员，但是我们力求做得尽善尽美。

就这样，一连半个月过去了，我们的节目也差不多齐备，可以松口气了。

就在演出前的某个午后，天空开始变暗，霎时，乌云密布，显得更加阴暗。我的胸口仿佛压了块石头，闷闷的。

“林墨，陪我出去走走好吗？”我不想呆在排练厅，想出去透透气。

“好啊，只要大小姐愿意，我随时候命。”他还是那副死样子，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贫嘴。

我们走在校园后面的铁轨上。

“林墨，你喜欢下雨吗？”

“当然喜欢，因为有美女陪着嘛！”

“唉呀，我是说真的，我喜欢雨，喜欢在雨中的那种感觉，让我可以大口的呼吸，而且畅快淋漓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林，陪我淋一次雨，好吗？”我不知道为何冒出这样一句话，不知道是说给林墨，还是说给自己。

不过，我真的很想淋一次雨，或许淋了雨就可以忘记这些天的不安分想法。

老天也好像很眷顾我，一场大雨蓄势待发。

“莫离，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？”林墨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呵呵，挺好，就是爱贫嘴！”我觉得气氛变得怪怪的。但有说不出到底怎么个怪法。

“我是认真的，莫离，如果让我当护花使者，你觉得够格吗？”

“呵呵，哪家的小姐这么幸运啊？”本想给他开个玩笑，可是说出来却让人听着有些酸酸的。

“我想守护着你，行吗？”

“你说一个人能守护另一个人一辈子吗？”

“会的。”林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
“嗯！那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？”林墨点了点头。

这时，豆大的雨点砸在头上，我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。但是我还能感觉到林墨的体温。因为他一直仅仅攥着我，没有放手。

晚会如期举行，当我们站在舞台上的时候，我们忘记了一切，只有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一切，与其说是在跳舞，倒不如说我们舞尽一生的爱情。

演出很成功，舞蹈有落幕，爱情会不会也有落幕？就在走下台的那一刻，我的心突然很痛，眼前一黑，好像倒在一个温暖的怀里。

（四）

再醒来时，我看到白色的四壁，白色的床单，还有……身边的林墨，他趴在我床边睡着了，我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，他其实挺帅的，白皙洁净的脸，浓黑的睫毛，高高的鼻子，性感的嘴唇……总之，他就像一个童话里才有的王子，完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
林墨，你不知道，其实我怕你会离开我，我经历了太多的不幸，我所爱的人总会离我而去，而我也在终会离开所有的人，我无法给你承诺，因为我不知道在我承诺了你之后又离开你，是不是给你最大的打击，我不想欺骗你，更不想给你构筑一个美丽的未来，而又亲手地把所有的梦想全部扼杀。不是我不想爱你，只是我不敢，如果这只是一个梦的话，我情愿放弃我的所有，陪你一起沉到海底，可是我不能，因为它真实的存在，所以梦可以做到长久，而现实却是那么容易的破碎，我不敢心存侥幸。

“想什么呢，那么出神？”差点被林墨的吓倒。

“喂，麻烦你下次说话之前，先打声招呼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我总是这样，明明是我没道理，但总是爱欺负他。

“拜托，我的大小姐，这明明……哦，你差点把我吓死，你已经昏迷二十八个小时了，怎么会这样？”

“没什么的，只是休息不好。”我想敷衍他的问话，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。

“就这么简单？医生说……”

“对，医生说，医生有没有说我现在会死啊？好了，我想回家了，我要出院！”其实，人在命运面前就是如此不堪一击。上天让这段爱情陪我，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。我还能有什么要求呢？

“可是……”林墨的意思我是懂的，我看到他满眼的疼痛。

“真的没事，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。”

（五）

清明节，我请了一天的假，清明也是母亲的忌日。

这是座公墓，而我的母亲就躺在这里。因为清明，寂静的公墓中，多了三三两两的上坟人。

我穿了身黑色的衣服，戴了一朵白色的小花，望着石碑上的照片，我看到母亲的微笑，是阿，她依旧笑着，不老的容颜定格在这小小的照片上，我突然间有一种透心的悲凉。

突然，有人怕了我一下，抬头，是林墨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我很惊奇。

“尤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朝母亲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阿姨，我想照顾莫离一辈子，可以吗？我会好好地爱她。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抓住我的手，我毫无意识地靠在他的肩上。

他的肩膀有些瘦弱，但是很温暖。

我做了他的女朋友，我不想考虑太多，也不想患得患失地逃避我们的感情，因为，爱情是没有谁对谁错的。

我开始改变我原来的生活，开始有说有笑，苍白的脸开始有了血色。

初夏的风柔柔的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沉浸在爱情中，让我陶醉而不知返。

我答应他，一起见他的母亲。

（六）

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，我觉得多么像在做梦。豪华的别墅，欧式建筑，就像童话里的宫殿，有美丽的花园，有白色的柱子，还有喷泉……

林墨轻轻地拉着我的手，穿过花园，来到客厅，一位保养很好的女人在沙发上坐着。

“妈妈，这就是莫离。这是我妈妈。”

我很害羞地说了句“阿姨好。”

林墨的妈妈，看了看我，莞尔一笑，“林墨，朋友来了，也不去沏杯茶。莫离，来这边坐。”

“阿姨，不用了。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很顺从地坐在了她的身边。

林墨这时端来一杯茉莉花茶，瞬间，茶香弥漫起来，我深呼吸了一下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。

“林墨，你先出去一下，我和莫离说说话。”

“有什么秘密啊？也不让我听一下。”林墨不情愿地出去了。

林墨的妈妈见林墨出去，然后就一直盯着我看，突然间她的眼光变得犀利和严肃，我的心紧了一下，低下头去。

“听说你母亲不在了，是吧？”

“嗯”。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只能毫无意识地应着。

“听说你的父亲只是一个小职员，是吗？”

“嗯”。

“还有，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好。”

“嗯”。

“那就对了，真不知道，我的儿子看上你哪里了！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仿佛所有的意识都回到我的身体里。

“阿姨，我和林墨是彼此真心喜欢的。”

“住口，你看看你哪里配得上我们家林墨？实话告诉你，林墨的父亲已经决定把我和林墨接到美国去，所以，请你断了这个念头！在美国，我们一家人可以团聚，林墨可以有一个好前程，我可不想看着林墨的前程葬送到你的手里。”

“阿姨，我……”鼻子酸酸的，却说不出话。

“哼，既然你喜欢林墨，也不想看他为你毁了前程吧？”

“我……打扰了。”我不想多待一秒，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。

一口气跑了很远，我心里很难受，但是却哭不出来。

或许，只有在童话中，王子和灰姑娘才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；又或许，他是王子，而我不是灰姑娘，可我又是谁呢？对，我是灰姑娘，只不过不是他的灰姑娘。

（七）

回到家里，我站在娘的遗像前，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地倾泻下来。

“娘，你说莫离莫离不弃不离，可是你为什么抛弃我和爸爸？你说不弃不离，可我为什么不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，娘，你说话啊……”

爸爸也离我而去，难道对母亲的亏欠需要你抛弃这个家才能换回？难道对我的亏欠只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就可以心安？！

可是，娘只能冷冰冰地看着我，却不能回答我，而外面的风雨声，我听到的却是另一种回答。

不弃不离，不离不弃，反而没有谁和谁走到一起，一无所有，这就是所谓的莫离？这是对我的惩罚还是命运对我们的讽刺？

爸爸当年有外遇，妈妈心碎致死，一家人到头来，都是捧着支离破碎的心，收拾残局。可我呢？

莫离，却都离我而去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不再理林墨了，他也好像沉默了，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
在那个夏季的某个黄昏后，他把我约出来，我们坐在学校后面的火车道上，望着夕阳，他手里点了根烟。

“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？”我打破了僵局，心虚但又装做若我其事。

“你真的无所谓？”避开我的话题，他依旧望着远处的夕阳。

“什么啊？有所谓无所谓的？噢，你看那夕阳多美丽！”越想掩饰越显得笨拙。

“别逃避我的话题。你说你对我真的无所谓吗？”他收起目光，盯着我不放。
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，支支吾吾却语无伦次。

“我妈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，只是把我当作是一般的朋友，说你早就有男朋友，这是真的吗？”他还是一直盯着我不放，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我不知道他母亲在我走后，告诉他我是一个怎样的女孩，我也只能认命。

“是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说不是，可是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种结局，这是命吗？

“莫离，我总算看清你了！”他开始咆哮。

“是，是我自私，是我想玩你，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，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拿别人不当人看，你以为……”我哭着，却被他一把抓过去，那一刻我们却怎么也吻不干彼此的泪水……

林墨，我想告诉你，那些话不是说给你的，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孩，可是，现实的差距让我们不得不放弃这份恋情。我不想到走的时候，也走的让你牵肠挂肚，更不想让你走也走得没有尊严……多少话想要告诉你，可是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了。

那次约会之后，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的铁轨，平静得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陌生，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。

后来，从好友尤若那里听到，他为了我和他的母亲大吵一架，他想把我带到美国，可他的母亲极力反对，所以，现在还没有和好。

“林墨，你这是何苦呢？”

“莫离，等我，我会回来的。”

“不，不是说了吗？我有男朋友，从头到尾都是我在玩弄你。”

“你骗不了我，你的眼神告诉了我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墨用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。

我不知道被他看穿是好事还是坏事。是幸福吗？不，更多的是一种辛酸……

终于，那一天还是如约而至，我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，这一天就是我们的爱情要宣判的日子，或许，至此，我们的爱情将被终身监禁，永无天日。

“莫离，我要走了，记得我的话，一定要等我。”

“哦，那祝你一路平安。”此时，我答不答应都显得多余了。

“明天上午的飞机，你来送我好吗？”

“明天啊，那——好吧。”我应和着，心里像被谁用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。

林墨，我想告诉你，我们真的该结束了，也许，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，当你踏上异国的土地时，呼吸着异国的空气，感受着异国的风情，会碰到一个另一个很优秀的女孩，那时，你就会忘记莫离。

（八）

我赶到机场，看到林墨的一刹那，泪水漫过我的眼眶，模糊我的双眼，我捧着他的心却不能靠近他。尽管告别的这一刻在我的脑海里不知排练了多少次，可我还是演不好。

他的母亲正在和他们的亲朋友好友道别，而他手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那里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，我知道，他在等我，我多么想站在他身边接过玫瑰，像浪漫小说里那样，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彼此的骄傲，可是我却不能走出这个角落，我们距离咫尺，却相隔天涯，放手或许是我们最完美的结局。

“永别了，林墨……”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抛起那束血红的玫瑰，我分明看到他满眼的失落，随着那飞落的玫瑰，我听到了我心破碎的声音。
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，我突然间觉得心里一阵绞痛，我好像看到我的妈妈。

“莫离，莫离，不弃不离”

“妈妈，妈妈，我看到夏日的落花……”

后     记

后来，听说机场有一个女孩死于先天性心脏病复发。

再后来，就没人记起这件事。 

题记——当“爱烟的女孩”变成了“爱烟的女人”，我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女孩了，如同那支烟不再是这支烟的味道。

  该忘记的就不要再记起

我不想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，只是喜欢沉睡在自己的小窝里，只有这样才不受伤。

曾经恋爱让我痛不堪言。

我学会了一个人在角落里舔舐伤口。

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，长时间的黑暗潮湿的生活，让我有一种发霉的味道。伸个懒腰，突然间觉得是该忘记的时候了。既然这段恋情来源于这个虚幻的网络，就让它失踪于网络，有些人，这一辈子都不该被记起……

认识Tony的时候，我刚和男友分手一个月，感情空虚的像一张白纸，来不及着色，便被撕个粉碎。

那是个阳光明媚午后，我在避风塘用自己的笔记本写博客，我喜欢在午后阳光的慵懒地写一些自己都不知所云的文字，这时QQ里有一个陌生的头像在闪动，我点击了一下。

哦，你是一个坏女孩吗？

呵呵，为什么要这样问？我第一次被人称作坏女孩，觉得很好奇，我就追问了下去。

难道不是吗？爱烟的女孩，你很喜欢烟吗？

呵呵，我只是喜欢那种未点燃烟的味道，不过，偶尔抽一支，也不算过分吧？

哦，那你会喝酒吗？

哦？看来烟酒不分家阿，我当然喜欢喝酒了。只不过只有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喝。

那什么时候才算有必要？比如说……

呵呵，你的问题挺多嘛，寂寞的时候。

少年不识愁滋味，为赋新词强说愁。你可以叫“烟酒女孩”了，呵呵……

烟酒女孩？我又是一愣，嘴里反复着这个词，烟酒，我觉得这应该是很堕落的词，可是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？一直以来，我都认为我是个很阳光的女孩，什么时候……当我再要和他说话的时候，他已经下线了。

多么奇怪的人。

往后的日子，我们还是马拉松式的聊天、电话，没完没了。

就这样，持续了一年，我知道了，他叫Tony，30岁，上海人，其余的我一概不知。一年了，我只知道这些基本的再也不能基本的问题，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，可是，事实的确如此。但是，即便如此，我好像找到灵魂的归宿，我们都是寂寞的人。

2005年的9月的最后一天，我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，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我，决定去上海找他。因为他说他需要我。这一年我23岁。

23岁让人尴尬的年龄。

刚走出车站，我就被等在那里的他一把抱住，他要比照片上帅一些，显得年轻一些。180的个头，褐色的皮肤。这应该是见到他本人的最初评价。

他没领我去他家，也没领我去任何地方，就这样我们直奔浦东的一个小旅店，我们在这个只有15平方米的客房里互相抚摸着，寂寞的冰凉已经褪去，我们像是对方存在的唯一证据，我们只能有几天的爱情，因为现实的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。不过，能做几天他的女人，我也甘心。我像一个吸毒上了瘾的人，明明知道这注定是一条血本无归的路，还是心存侥幸固执地走下去。

小妖，我需要你。Tony总是喜欢亲昵地叫我小妖，他说小妖这个词很适合我，就像一个小妖精，在需要的时候总可以看见我。

是阿，只有在需要我出现的时候，才会想起我，Tony不需要我出现的时候呢？我在哪里呢？妖精，平时反感的词都觉得亲切，我想我真的是傻了。

小妖，尤若她走了，我只有你了，不要离开我好吗？尤若是Tony的女朋友，她去了加拿大。

Tony，那当尤若回来的时候，你还会需要我吗？

小妖，对不起，我不能没有尤若。

哪怕一个善意的谎言也不会？

小妖，我……

算了，别说了，我知道的。我捂住他的嘴巴，幽幽地吐了一口气，可我又能知道什么呢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极尽温柔，为他为我，为了我们两个孤独的灵魂，我们是彼此需要，彼此安慰。我怕哪一天会失去他，我只剩下他，我怕我再次被人给遗忘，我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，是为了报复前男友，这样可以麻醉自己，还是Tony和别的男人不同？我不知道。宁可相信世界有鬼，也不要相信男人这张嘴。可Tony至少没有骗我，因为他只是说需要我。

夜的上海像一个化妆舞会中的艳妇，让人有一种不安分的想法。我们只有在这种诡异的夜色中出门，不认识我们的人说我们很恩爱，可是见不得光的恩爱是什么？我不知道，也不想去想。总之，能够享用彼此，无论是来自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，就已经足够了。

小妖，知道你什么地方吸引我吗？

不知道，不过，我倒是很想知道。

因为你很乖，我不说的，你从不会问，不像其他女人。

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说的，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，而你想说的，我不问，你也会告诉我。Tony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，我能觉察到。我不知道我是Tony的第几个、甚至第几十个女人，也许，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不像其他女人那么笨而已，懂得什么叫彼此需要，需要，仅仅是需要。

我不是奢侈的女人，我只是一个小女人，一个想时刻赖在一个温暖怀抱里的小女人。我怕被人遗弃，我不想被忘记。正如我知道寂寞是需要安慰，身体和灵魂是可以分开的，爱情和欲望可以分离。

小妖，尤若要回来了。Tony从外面回来情绪激动地说。

哦。我轻轻地应道。我能说什么，我知道我该离开了。心中有些不舍，但我还是清醒地知道，尤若回来了，我也就不被Tony需要，这是在他需要我之外。尤若，他的兴奋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心酸。其实，我是明白的，这一天总会来的，早就做好了准备，可是当真的来时，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。可我能说什么？我只是不被他需要了而已。

收拾好了东西，我坐在床沿上。看着抽着烟的Tony，哦，Tony抽烟的样子很帅，我总是特别迷恋他抽烟的眼神，很迷离。

小妖，尤若今天晚上到，我想我不能送你了。

哦。我还是一个劲地应着，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
那，其实我……

什么也别说了，我知道的。我捂住他的嘴，我不想听他解释，我怕他打碎那个，在我心中为他编造的借口。

抱歉。他低下头，目光移向别处。

别说抱歉，我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，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。我仍是没有表情地说。

上午10点，我拿起行李，正要出门，他一把抓过我吻了起来，突然间我觉得嘴里咸咸的，我第一次知道，原来他的眼泪也和所有人一样是咸的。我哭不出来，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，我其实也是那么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，我不想留给他一个内疚的回忆。也许，他根本不在乎我，只是我多想了，要知道需要只是需要，不能用太多的感情去实践，而他犯规了。

11点时，我整了整衣服，拿起行李，头也没回地坐上出租车。我不知道身后的他是不是在看着我，又或许是，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，在念叨着他的尤若。

小姐，你去哪？

哦，我去外滩。我突然间很想去外滩，不知为什么，像是要去找丢了的东西，那么急切。

哦，师傅，请问今天多少号，星期几？我突然间记不起了，好像失忆了一般。

今天是10月7号，星期五啊，小姐是不是过迷糊了？

是啊，我是迷糊了，自己给自己喝了迷魂汤，才会这么傻的从大老远赶过来，只为了一个存在于虚幻世界的人。一周了，整整七天，七天，是吗？就叫迷失的七天吧，我苦笑了一下。

外滩的风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，靠在栏杆上，看着黄浦江，突然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，我这是怎么了，这明明是一个不属于我的城市，而我却在它的面前委屈得像一个迷失的孩子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
黄浦江，再见了，我要回家了。

在我心里，你比东方明珠更亲切，因为你是自然的，你的历史要沉甸的多。

我默默地说着，像是诉说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
晚上8点，我坐上了火车，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我显得格外的平静。透过车窗，我看着这座即将远离的城市，默默地道别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我才能回到这座城市，或许，再也没有机会了。轰轰的车鸣中，我依稀看到了那《周渔的火车》，也正和我一同行使在这个寂寞的季节。

回到学校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。我本以为故事会结束，我会安安分分过我的生活。

可是，一个月后，当他的电话再次响起，我还是习惯性的拿起了电话。

小妖，我想你。电话中他的声音很沙哑，没了往日的神采，仿佛苍老了很多。

噢，你怎么了，生病了吗？

小妖，你能陪陪我吗？我需要你。Tony答非所问道。

哦。我淡淡地说。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激动。他需要我，需要阿，我对自己嘲笑了一番，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？我分不清了。

小妖，你能来看我吗？尤若她走了。他几乎是在乞求。

好吧。原来是他身边没有了女人，我又被他需要了一次而已，我不知道没有爱，我为什么还是如此地向往。

那太好了，小妖，我的小妖要来看我。他很兴奋的说道。

我坐明天的车，还是那个时间。我不等他说话，就挂了电话，是怕自己会反悔，还是怕……我说不清楚，也不想去想。或许，我心存侥幸，等着收获爱情吗？不，不是，这只是一个游戏。

上海的深秋仍然很美丽，只是略显得匆忙而已。我一眼就看出了他，只是他瘦了很多，胡子长了很多，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。很明显，他憔悴了许多，这一切不是为了我，只是为了一个叫尤若的女子。而我，又算是什么呢？

故作笑颜，我轻声说了一声“Hi，好久不见，最近好吗？”。说完我就后悔了，“哦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没，没关系。他落寞地说道。

他接过我的东西，然后一起走出车站。

和上一次一样，我们仍是去了那家旅店，仍是那个房间。和我上次来的一样，这里仍是干干净净。是啊，房间乱了可以再收拾，而人的心乱了，能否整理如初？

我们吵架了。一进门他放下行李就说。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我当然知道，他说的“我们”是指的谁。

她还会回来的，是吗？我终于问了句。

不知道，我不知道。他好像变得暴躁起来不停的亲我。

那当她出现的时候，是不是要离开的还是我？我依旧不依不饶。

他停下来了，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我。但他的表情足以证明，当她出现的时候，我们还是要回归原点。

我不再说什么了。

再醒来，已经中午12点了，Tony不在，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很贱，为什么会像一个召之即来，挥之即去的可怜虫？第一次，我想到了回家，而且越快越好。

这个城市不可能会赐予我爱情，哪怕是卑微的爱情，我们只是互相需要了一把，谁也不欠谁的，只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。

收拾好东西的时候，Tony还没有回来，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一头扎进开往回家的火车。我没有再去外滩，没有再看黄浦江，我不想再回来，不想再记起，忘记该忘记的，忘记了，就不要在记起。这一次，仍是一个人，不同的是我心里轻松了很多，此刻，我只想回家，我想起了爸爸妈妈，想起了我的学业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看到周渔的火车。

我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，只是醒来时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我穿戴整齐，来到操场看着天边的夕阳，红彤彤的，我想明天当它在升起来的时候，一定会更加灿烂。原来郑州的秋天也是很美丽的。

而我再也不用在意那个号码会响起，因为在上火车离开上海的时候，我已经把那张电话卡给扔了。

因为我明白，有些事情永远都要忘记，有些人永远不要被记起，包括关于他的任何东西！